不苦的鱼

需要吸污

【德扎/扎主教扎】打鱼人与雄人鱼(6)

cp:科洛雷多(表哥)X莫扎特(乌豆),无差
本章有微量康斯坦斯X沃尔夫冈,介意请慎入。
含大量私设,重度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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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扎特在同科洛雷多赌气。他认为这位占据了自己住处一角的不速之客向自己索取了太多。他甚至将自己作曲时间的稀缺归咎于科洛雷多——他并没有意识到那其实并非由于科洛雷多挤占了他多少时间,而是因为他的作曲量实际因此增加了。房客初来的新奇被不安与争吵所替代。在保证这一尾没有自由行动能力的人鱼的生活之余,莫扎特开始尽可能少地留在家里,以至于彻夜不归。
科洛雷多又气又恼,无数次也想发飙。可是他也逐渐意识到跟小音乐家没日没夜地互怼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只能让境况变得更糟。他在白天与黑夜里愁苦,暗地里把莫扎特的谱子摔在地上,不出几秒又哭丧着脸捡起。
科洛雷多虽然拥有人的上半身,可以不通过水而直接在空气里呼吸,但他也需要定期的换水。这样做的目的是仅避免他的鱼鳞上生出滑腻腻的绿藻,因此他的换水周期可以比一般的家养水生动物长一点儿。通常都是由莫扎特用木桶打来干净的水。这一次,科洛雷多在莫扎特沉默地拎起水桶时打断了他的动作。
“带我去海边吧,”他说,“我闷了,我也想找回自由游弋的感觉。”
不知是否出于一种共鸣,莫扎特的神色稍微舒展了一些。他没有拒绝,没有一点儿异议。莫扎特把科洛雷多放在了一辆盛满着水的手推车里,用他细瘦的胳膊推着庞然大物向海边行进。
在海水与沙砾的交界线上,莫扎特竖起了手推车,让科洛雷多缓缓滑入水中。科洛雷多游到了水深刚好可以让他甩起尾巴而不擦到水底地面的地方,从容优雅地摆起他金红色的鱼尾,在水上划开一道道波澜。
夏季傍晚的夕阳铺满澄澈的海面。莫扎特脱去了鞋袜,赤着脚踩在浅滩上。他伸展开双臂,在及踝的海水里行走。天空中一半是玫瑰粉,另一半浅水蓝色,全部地融进了海边咸湿的混杂着盐粒味的空气里,涌入莫扎特的鼻息。他轻轻闭上眼,要去拥抱这天空的颜色,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正如西边的天空里一弯浅浅的银月。他踩着低低的浪花儿,快活地唱起了歌儿。
白色的年轻人在水面上旋转跳跃,把水花踩得啪啪响。“我是,我就是音乐!”他唱。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你笑得这样开心了。”科洛雷多对着迎面走来的音乐说。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海边的空气使人自由,”莫扎特深吸了一下鼻子,“咸咸的。想必您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让我带您到海边来。”
科洛雷多没有正面迎上他的话题。他转头面对着已被海面吞噬了一半的,火一般的残阳,也低低地吟唱起来。他诉说着自己的理性被摧垮,挣扎着臣服向音乐的故事。他质问上帝,仿佛他能从那残阳中看到上帝一般。他没有看莫扎特一眼。
莫扎特站在他身后,轻笑起来。“所以,您最后咬牙切齿骂了一连串的那个混蛋,就是我?”
科洛雷多仍旧没有回头看他,只是以细小到连自己都难以察觉到幅度微微颔首。莫扎特于是绕过科洛雷多,走到他身前一块礁石上坐下来,手撑着脑袋面对着他,想要听他继续讲下去。
科洛雷多叹了一口气。“我以前曾经是一个亲王,”他开口,“那个时候别说是自由了,我拥有着无限的权力。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用什么人就用什么人。我若是想要音乐,所有的乐师都得对我俯首帖耳。”
“这就是为什么我厌恶宫廷,并且躲到了这里来。”莫扎特插嘴说。
“可是,我手下的人换了又换,始终没有遇到真正令我称心如意的乐师。
“后来有一回,我听到了一位年轻的音乐家的演奏。我当时心里觉得,是他,就是他了。但是他不属于我,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为此很忿恨,我想要得到那个年轻人。我愈发地对自己手下的乐师们感到不满。
“终于有一天,我赶走了自己手下的一个糟糕的乐师。那个乐师与另一座城市的一个女巫有所勾结。他知道我即将去往那个临海的城市,就与那女巫串通一气,让她设法报复我。
“那个女巫主动投送怀抱,成为了我的情妇。我却对危险浑然不知。那天晚上她提出要到海边散步,然后就在那里,她对我施下了恶毒的咒语。我一向只信上帝,不信这些邪恶的巫术,我甚至连解咒的方法都没有听清。她就离开了,我却变作人鱼孤独地留在海里。”
莫扎特也叹了一口气。“原来您的臭脾气是这样来的!尽管我所嫌恶的正是像从前的您那样的王公贵族,但是面对着一个失去自由的人,我也实在不忍多加嘲笑。”
“是了,你说到点子上了。”科洛雷多把尾巴尖儿伸出海面,轻轻地摆动,“失去了人类的双腿,我寸步难行。现在,别说是呼风唤雨的权力,我连像常人一样自在地生活都难。”
“您想获得自由。”莫扎特总结道。
“对。”
莫扎特站了起来。“我会帮您的,我认识本地一家很有名望的女巫。但是,那得等到明天天亮以后。在太阳升起以前,不如我们就先忘掉一切,姑且庆祝一下您在水中失而复得的'自由'吧。”
于是莫扎特把衣物留在了岸上,只穿着一条白色短裤就下了水。他瘦长的身躯像一条银白色的鱼,灵活地舞动在夕阳色的科洛雷多身边。直到天空中的玫瑰粉褪去,直到浅水蓝变成了深青,直到月亮也退下了天幕⑴。

第二天,莫扎特来到了市镇上远离海岸那一侧的郊区的山丘上,寻找到女巫韦伯一家的三女儿,红色的女巫康斯坦斯。他站在这一家女巫们住的洞窟前,对着她们行了个夸张的礼。其他几个女儿们调笑着把手上的花扔在了他身上。最年长的女巫韦伯夫人扭着步子把客人请进了家,自己就去会她的情夫了。红女巫康斯坦斯知道客人的来意,就引着他走到了自己的居室里。
红色的康斯坦斯穿着红裙红袜,还拥有一头深酒红色的头发,修剪成短短的火苗的样子。她与莫扎特早已是老相识了。她让他坐在了一张女巫的吊椅上面,自己则不拘小节地坐在了桌上。“这次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缘由呢,沃尔夫冈?”她抱着手臂,双腿悬在空中蹬来蹬去地发问,“难道是为了你的那条人鱼?”
“正是这样!你怎么知道?”莫扎特心下为省去了解释的过程而暗自欣喜。
“女巫有什么不知道!对了,的确有不知道。你今天来,是为了他的什么事呢?”
“你可能知道,他不是一条真正的人鱼。他原本是个人,是被施下了诅咒才变成这样的。我想要帮助他恢复人形。”
康斯坦斯皱了一下眉头。“这可有点儿难办,沃尔夫冈。”
“我亲爱的康斯坦斯,你就帮帮我这一回吧!”莫扎特抓着吊椅的扶手撒娇,“说吧,你想要什么。但凡我能给的,我都给。”
康斯坦斯又笑了:“你能给我什么女巫所没有的?”
“呃…我可以给你谱曲!”莫扎特激动地举起一根手指,“我给你写赋格⑵。你最喜欢的,最复杂的赋格!”
康斯坦斯从桌子上蹦了下来,走到莫扎特面前去直视着他。“不仅仅是赋格,你得跟我跳舞,沃尔夫冈。三天以后,你要在月亮升到天空中的最高点的时候,带上你的赋格到我们家里来,跟我跳舞,直到月亮落下去了以后才能回去⑶。”
“我接受。”
“那就回去写你的曲子吧。这三天里,我得用我的水晶球好好地观测一下你的那位人鱼朋友。”康斯坦斯说着,拍了一下莫扎特的大腿,引起对方一个故作惊愕的表情。

三天以后,莫扎特给科洛雷多留下了晚饭,穿着白色流苏的外套如约去了韦伯家的那座山头。康斯坦斯早已站在洞窟前面,远远地就朝他招手。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裙,映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粉润白皙。礼服裙外面她罩着一件及地的红色斗篷。等莫扎特跑到她面前,她就把斗篷的兜帽摘了下来,一把环抱住莫扎特转了个圈儿。
“你今晚得跟我跳舞。”她又强调了一遍。
“好。”
其他人也都渐渐聚集在那座山头了。太阳还没有落山,所有人就跳起了舞。他们的舞步很快,令人稍感应接不暇。恍惚间莫扎特似乎在身边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转瞬他们又消逝在视野里。康斯坦斯愉快地放声大笑,她搭着莫扎特的肩,旋转得愈来愈快。
直到夜空中黑暗低垂,月亮也渐渐落下,宾客们才开始散去。莫扎特已经感到有一丝疲惫,康斯坦斯仍然牵着他的手,精力充沛。
等到所有宾客都离开,韦伯家的其他女巫们也纷纷道过晚安以后,康斯坦斯才拉着莫扎特,到她居室后面的那个小花园里坐下。她脸上方才的愉快神情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浅浅的愁容。“你真的想听吗?”她睁大她的矢车菊蓝的双眼,忧伤地望着他。
莫扎特本能地握住了她的双手。“告诉我吧,康斯坦斯。你看,我连赋格都为你带来了,三首呢!”
康斯坦斯别过头去。“那么,你不如先弹与我听一听吧。”
“那么你的姐妹们和母亲——”
“不碍事儿的。”
莫扎特有些焦急地演奏自己的作品。第三首将近结束时,康斯坦斯打断了他。“算了吧,我知道了。你很急。”
“对不起,康斯坦斯。”
“我知道的。”火红的女巫摇了摇头。她背过头去抹了一把眼睛,开口说道:“那个女巫下的诅咒很老套。简单来说,就是凡人们在童话故事里描写过一万次的'唯有真爱之吻才能解除诅咒'。”
莫扎特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在我之前,他大概已经很久没有和人类,或者是其他什么人形生物接触过了。他真的能获得真爱之吻吗?”
“他真的可以。但我倒是希望我不曾告诉过你啊!”
莫扎特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你爱他?”
康斯坦斯在他胸口上捶了一下。“你真傻。我要是爱他,我就有希望解除他的诅咒,那样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可是——唉。”
她把头抵在莫扎特的胸口。“今天我告诉了你这么多,你可以多陪我一会儿吗?天亮之前,在太阳升起来以前我肯定放你走。”
莫扎特心中升起一种隐隐的愧疚,便接受了这个请求,搂上了康斯坦斯的肩。他们就这样坐在花园里面看着夜空。红女巫的矢车菊蓝被泪水打湿而显得黯淡,隐没在夜色之中,没有被莫扎特看见。
天边的第一丝曙光出现的时候,康斯坦斯一把推开了莫扎特。“你走吧,”她命令道,“别让我再看见你。去,快去。去救他,快。务必要赶在下一次新月之前,否则他就以人鱼之身生存了一整年,他就再也不能变回人类了。快去,只有你能救他。”
莫扎特被红发女巫推得一个趔趄,走下山丘时仍然在思考她话中的含义。唯有真爱之吻,唯有自己才能救科洛雷多。


—TBC—


注:
⑴ 设定是农历上半月的峨眉月,月亮在上午升起,晚上午夜之前落下,因此傍晚应该在西边,月落的时间也不算太晚。(这人学地理学傻了)
⑵ 根据莫扎特的书信,历史上的康斯坦斯很喜欢赋格。
⑶ 那天是上弦月,月亮子夜落下。


这一章里小康的原型是《打鱼人和他的灵魂》中的女巫。这里私设小康对扎特单箭头,但扎特只把小康当好朋友。写时脑补的是官摄小康,除了因为没看过上海场(暴哭)以外,还有因为红发女巫的设定简直太带感了啊!王尔德原作中的女巫也是红头发。
科洛雷多ooc好像有点严重……就,之前不是因为他对扎特束手束脚管太多然后吵架了嘛。现在扎特不理他了他觉得太寂寞,然后又明白了自由的可贵,所以他们俩就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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