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苦的鱼

需要吸污

【德扎/扎主教扎】打鱼人与雄人鱼(7)(最终章)

cp:科洛雷多(表哥)X莫扎特(乌豆) 名字顺序不代表攻受。
一个时间空间不明的au。
重度ooc预警。


———————————————————


莫扎特回到他的小木屋时,科洛雷多正陷于浅浅的睡眠之中。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浴缸前去看他,被半梦半醒间的人鱼伸手拽住了手臂。
“怎样?”科洛雷多在梦里舔着嘴唇,呢喃着。
莫扎特也不自觉地依他的动作咬了下嘴唇。鬼使神差地,他愣了两秒,而并没有以实相告:“再等等,要等到下次见她才能知道呢。”莫扎特低垂着眼睑,面不改色地编织谎言。他挣脱了攥着自己的手,走向自己的小床边。
“你知道么……我等了你一宿,刚刚睡下你就回来了。”科洛雷多仍旧自顾自地呓语。
“那就好好补个觉吧。”
二人各怀心事地睡了一上午,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剩下的白天。直到莫扎特再度归于睡眠时,他做了一个梦。他梦到有妖女从海中浮起来,齐刷刷地拥向了科洛雷多,将他包围起来,要把他拖入海底。雄人鱼陷入了罗网之中,却并不是年轻的打鱼人捞他上来的那一张网。而打鱼人只能站在远远的山头上看他,想救他,像是能救他,双脚却被钉住行动不了,喉咙也似干涸的井提不出水那样地无法发声。雄人鱼沉入水底之前,抬起头忧伤而意味深长地望了打鱼人一眼。他张着口,却没有说话,就被水中的妖女们苍白的手臂和乌黑的长发包裹着陷入深处去了。
莫扎特是抽噎着醒来的。彼时月亮尚挂在天边,太阳与科洛雷多仍然沉睡。莫扎特暗自庆幸没有被看到失态的表现。但他却不再能睡得着了。他于是起身出门,走到了海边的礁石上坐着,直到海面泛起了金色才回去。
他搬了凳子过来坐在浴缸边,把头倚靠在科洛雷多的右胳膊上。科洛雷多醒来以后,就用左手去揉弄莫扎特的金发。他们两个只静静坐着,也不说话,也没有互相看。
终于还是莫扎特先开口了:“您有爱人吗?”
科洛雷多一惊,并没有为这个唐突的问题而生气。“没有。为什么问这个?”
“那…有人爱过您吗?”
“我自认为没有交心的情人。”他嗤笑,“加害于我的那一个自不可能;更早的,即便有过,现在也该把我忘记了。”
“那…您爱过别人吗?”
“在被施下那个咒之前,我并不懂得世俗的爱是什么。”他叹着气,先前停下的手指又活动起来。
“那以后呢?”
“好好的,问这个做什么。”手又停止了动作。

莫扎特又去找了席卡内德。他高兴时喜欢找席卡内德喝酒,郁闷时也要找席卡内德喝闷酒。他把康斯坦斯的箴言,自己的梦境以及同科洛雷多的对话全都告诉了席卡内德。席卡内德一面听他说,一面看着他不断地往杯子里加酒。终于他忍不住起身去晃莫扎特的肩膀:“停一停,沃尔夫冈!这都第八杯了,再喝下去怕是今晚我得把你背回去!”
莫扎特趴在桌上长吁短叹。“那我还能怎么办呢?他既无爱人,也不爱人。他变成人鱼以后怕是一个姑娘也没见过吧!康斯坦斯说只有我能帮他,我又上哪儿去给他找真爱呢?”
“不不不,沃菲,你要换个思路。”席卡内德突然握住了莫扎特的手,“他是很久没见过姑娘了,可是谁说真爱必须得是一个姑娘呢?”
莫扎特闻言猛一抬头,刘海被甩起来,半眯的眼睛突然圆睁如葡萄:“你说什么?”
“我是说,为什么不能是一个男人来解救他呢?你可不知道么,美少年安提诺乌斯报答哈德良对他的爱,他们难道不都是男人么?月神塞勒涅钟爱恩迪米昂,他们可不也都是男人么?⑴ 如果是莫扎特来解救——他姓什么,科洛雷多?那又有何不可呢?”
莫扎特低下头,酒后双颊上泛起的红晕愈发加深了。“可是我不想他走,那样我好无聊。”他笑得羞怯。
“你要是这样想,就更说明你有能力解救他。接下来是你自己的选择,沃菲。”席卡内德走到窗前去,“今天是满月。距离下一次新月的时间已不多,你要仔细考虑。”

回到家,莫扎特沾染着一身酒味钻进浴缸洗澡。曾经在科洛雷多刚刚到来的日子里,莫扎特要洗澡时还带着一种别扭的不情愿。他甚至还发明过穿着贴身的内裤洗澡这种荒唐的方式——不过那一次很快就被看不下去的科洛雷多按着剥掉了。彼时莫扎特脸都飞红了,听见那人鱼激将地嘲笑他“自卑”以后又气急败坏地去打他——怎么,我自卑?您有什么,您不就仗着自己有条大尾巴!他就抱着那条滑溜溜的尾巴甩来甩去,把人鱼搅得不可安生。
当然,到这一晚为止,莫扎特早就习惯于像平素一样光溜溜地爬进浴缸了。不过——“你今天可能真的有点儿醉,莫扎特。”雄人鱼微皱着眉,向跨坐在自己尾巴上的年轻打鱼人说。那年轻人动作之间已如同一个八爪鱼一般,七手八脚地吸附在雄人鱼的身上,蠕动着剐蹭他的鱼鳞。人鱼的胸膛发红,也同样紧紧拥着身上的年轻人。
雾气迷蒙,弥漫上天蓝的纯真的眼睛,亦使铜绿色愈发幽深。纤长的人类的腿夹住鱼尾又从下交叠。青年人贴在鱼人的胸膛上喘着气,又扶着那胸膛跪坐起来。莫扎特捧起科洛雷多的脸,凑近。
但他深深注视了他一眼,就轻叹着气放下来。他没有吻上去。
“不,我还是不能。”

为什么不能呢?年轻的身体颓唐地跪坐在浴缸里,赤条条堆叠着竖在鱼尾上。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动起来,垂着头清理干净自己,如平常无事一样地上了床睡觉。说是睡觉,实则他只是抓着枕头侧躺在床上。酒已醒了大半,困意尽失,反而是失眠地睡不着觉了。
是我吗?他自语。没有人回答他。墙上挂的钟已经报了凌晨两点的时间。
莫扎特终于还是躺不住了。他一个鲤鱼打挺地翻身下床,睡衣的下摆卷起一阵风。他伏在浴缸边,就着月光细细地瞧科洛雷多精美的睡颜,与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俯下身,又低下头,他的嘴唇一寸寸地靠近。当他们之间的距离小于莫扎特垂下的刘海的长度时,他便感到一只手搭上了他的后颈,按了下去。

莫扎特没有作声,配合着那人的动作,与他吮吻缠绵。与此同时,浴缸中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水哗啦啦地流动起来了。科洛雷多的鱼尾开始分化,渐渐形成一个人类男子所应具有的下体的雏形。这雏形又逐渐细化,生出了一切该有的东西。拥吻之间,科洛雷多已经生出同莫扎特一样修长的双腿,连肌肉纹理都清晰起来。
莫扎特放下了已是人形的科洛雷多,一手甩下白色暗纹的睡袍,倚靠在浴缸沿上,身体折起来慢慢滑了进去。他双腿犹挂在浴缸一侧的边缘,手却撑着靠近了科洛雷多的另一边缘,把个新的科洛雷多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三遍,最后目光定格在他的眼睛里。
“我明天想吃橄榄。”莫扎特咧开嘴,银白色的月光照映他的牙齿。
“为什么?”科洛雷多歪过头去看他,柔柔地笑。
“因为它叫我想起您的眼睛——深绿色的,圆溜溜的。”说罢,孩子气的嘴唇贴上圆溜溜的眼。

莫扎特把人形的科洛雷多领出浴缸,找了块柔软的毛巾为他擦拭,然后给他披上了自己先前甩下的睡袍,搀扶着带他找回走路的方式。然后莫扎特把自己先前穿进浴缸湿透了的衣物脱下,仍甩回浴缸里,就拥着科洛雷多上了床。他一面是已经把睡袍给了科洛雷多,一面又作势要去抢他的睡袍,扯过衣角盖在自己身上。他们翻滚嬉戏,小床咯吱咯吱,累了才相拥而眠。
第二天,莫扎特起床后除了为自己找齐一身衣服以外,也为科洛雷多备了一套:一件长风衣、一件领口缀有荷叶边的衬衫、一件马甲、和一条熨得笔挺的西裤,还有自己那双带了点儿小跟的靴子,全都是和他本人一样的白色,全都一并给了科洛雷多⑵。莫扎特见他穿着自己的衣服十分合身,心下兴致高涨,当即就拉着他的手跑到市镇上去买橄榄来吃。那卖橄榄的小姑娘十六七岁,平素莫扎特光临时她总要偷偷多给他抓一把。此番见莫扎特带了个从没见过的俊美男子来,心下欢喜,更是多抓了两把橄榄。
科洛雷多既变回了人形,距他离开此处回到自己封地的日子也不远了。莫扎特替他打点行程,给他联系好车夫。他没有什么行李可带,莫扎特就拿出自己谱曲卖来的钱给他。“这些是近日里新作的曲子换来的钱,”他解释,“若没了您,我只怕还凭空生不出这些灵感呢。”
科洛雷多咽了咽口水。他冷静了一会儿,郑重地发出邀约:
“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走?我去哪儿?”
“到我的封地上,我会给你你所想要的。这是我对于你这些日子里照顾我,以及最终解救我的报答,也是对于你的爱——如果那是爱的话;和我对你的爱的报答。”
莫扎特笑着摇头。“不,那可不成。我的爱不需要报偿。”
“为什么?”
“您给不了我所想要的,只有我能给我自己。”
“你想要什么?”
“您知道的,大海的空气使我自由。我不指望在王宫贵族的府邸里得到这种自由。”
“你不愿信任我吗?”
“不,不是的。我只是怕了。”莫扎特安慰似的,把头靠上科洛雷多的肩,“但您不要怕。也许数年以后,我们还会再相见的。”
“也许。”科洛雷多沉闷地叹息着,重复了这个词。
“我们一定还会再相见的。”他改口,“您身上的衣服即是念想。”

科洛雷多回到了他的内陆之国,仍然是当地的亲王;莫扎特徘徊在海滨小镇,依旧做个自由的打鱼人,和音乐家。他们彼此倒也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年,期间即或偶尔有过书信往来,也的确是极其稀罕。

数年后,内陆之国迎来了一位访客。那是一位总是穿着一身白衣的音乐家,传说他来自于一个海滨小镇,身上还带着海风与盐粒的气味。掌管此地的亲王听说后,第一个就把那音乐家迎入自己的城堡,为座上宾。亲王请他为宫廷晚宴演奏,而亲王自己则悄悄藏身于宫廷乐队里,化装成一个与他人无异的小提琴手。音乐家向羽管键琴前坐了,一抬眼就看见乐队中的熟面孔,就走过来吻这一位乔装的小提琴手。
“别作声,”莫扎特道,“演下去吧。我想听您拉小提琴。”
于是他们联袂演奏了一出。晚宴结束以后,他们各自应付完流水的宾客,莫扎特就兴冲冲地牵着已然换回亲王服饰的科洛雷多,带着他跑进了小花园里。
“才来第一天,就这么熟悉了?”趁莫扎特停下来的间隙,科洛雷多撑着腰喘着气问。
“不瞒您说,其实我小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候的亲王还是上一位科洛雷多呢。”莫扎特叉着腰,得意地扬起头,刘海散乱开来。
“难怪我从一开始看着你就觉得面熟。”科洛雷多若有所思,“说说看,此番为什么来?是来践行一定会再见的诺言了么?”
莫扎特并不急着回答,只是温柔地笑。好半天,他才缓缓开口:“我去年冬天大病了一场,险些儿要死了。…不,您别被吓住。您看,我不还是好好地站在这里么!显然我是没有死的。
“但在那段时间里,我就思考:倘若我会死,那么我最记挂的是什么呢?我想了很多,最后总结出来大概是音乐与爱吧。
“我不能死。如果我死了,我的音乐就此停止。但出于个人的私心,我还想再次见到您…不,不是在死前见最后一眼,而是要一直见到,日日夜夜,共度朝暮。
“我想上帝是应允了我这个愿望的。我没有死。当我确认自己的身体恢复了曾经的活力,我就告别了那里的朋友,过来见您了!”
科洛雷多紧紧地握住莫扎特的双手:“沃尔夫冈,你愿意做这城堡的另一位主人吗?”
“我要这城堡有何用,我要您啊!”莫扎特迫不及待地扑过来,双手捧着科洛雷多的脸,疯狂地吻他。夜晚唱歌的鸟儿们也被惊起。为了不打扰这对久别重逢的爱侣,它们悄悄地飞到远一点儿的地方去传颂他们的故事了。
过了几日,城堡里传出了亲王殿下将要订婚的消息,对象即是那位年轻可人的音乐家。那小小的内陆之国登时犹如煮沸的锅,千万少女芳心碎了遍地,竟不知该妒忌哪一位为好。那之后的好一段时间里都鲜少有人再看见音乐家的行踪,尽管他是个爱游历的,素来又常往集市酒馆里去。传说这会儿他深居简出,正忙着写自己的婚礼上要用的曲子呢。
亲王殿下为自己婚礼上穿什么颜色也着实苦恼了一阵,最终他决定穿同他的新郎一样的白色。婚服是按着当日莫扎特送走他时赠与他的衣服的样式做的,只是比那时更加华丽,按照亲王的喜好往上面堆叠了数层金银线刺绣,又是缀上花边。而音乐家的婚服也按着亲王的意思做得比他平素华丽了些,只是依莫扎特本人的喜好,与科洛雷多的相比还是简朴,也正衬着他的年轻朝气。
婚礼那日,封地上所有大大小小的教堂齐齐鸣着钟声,为新人祝福。女士们纷纷挤破了头,争着感到城堡前的广场上要一睹新人风采。科洛雷多同莫扎特牵着手出现在城堡阳台上,然后亲王抱起自己的夫婿,把脸贴下去深深地吻他。



故事到这里就应该说完了。从此,亲王和音乐家就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当然,现实一点,生活中免不了小小的摩擦;每当这时音乐家就会短暂地逃离那个地方,来一场小小的旅行。等到他高兴了的时候,就又回去,继续与亲王腻在一起。如果你今天还能再找到那个内陆之国的话,说不定他们俩还住在城堡里呢!或者你造访城堡的时机不巧,音乐家恰好出门旅行了,那也有可能。
不过,确实已经很久没有人记得他们所居之国度的入口了。


Fin.

—————————————


⑴ 直接抄写王尔德童话《少年国王》,译文出版社的注释。
⑵ 参照着一粒沙,表哥的白色死神装。

完结撒花!(这句话似乎将我带回了久远的贴吧时代)
第一次尝试连载(?)…不是很成功,希望大家笑纳啦qwq
(至于科洛雷多变回人形的那一晚发生了什么…这是篇童话,小孩子眼里他们就是打闹了一会儿然后睡觉了。成年人眼里嘛,嗯?他们俩加在一起好像就穿了一件外套吧)

评论(8)

热度(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