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苦的鱼

需要吸污

【德扎】迟胜于无

cp是主教扎。主教是大表哥,扎特是乌豆。但是如果想脑补成别的主教也可以。
这是未了之言的另一个结局,大概就是所谓的“抹了糖霜的刀片”吧(笑
看过未了之言的话,可以直接从文章中段开始阅读。
文笔很差。以下正文




自从莫扎特离开科洛雷多门下,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好好见过面了。“好好”的意思是指,科洛雷多曾在《魔笛》演出时去见过他一面,可惜那一次见面最终不欢而散。莫扎特以为这位大主教是他的宿敌,是挡在他的自由之路上的一块巨石,以为他们之间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不知道这些年里科洛雷多有时会悄悄地便装去听他的音乐会,也不知道科洛雷多时常会仿佛不经意地向宫廷乐师们打听一个曾经在他这里工作过的不服管教的乐师的近况。
有一天科洛雷多一如既往地听阿尔科伯爵向他汇报乐师们的谈话中“有价值”的部分。然而伯爵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为之浑身一震。“他们说莫扎特病了,病得很重,可能...不久于人世了。”
“胡说!”科洛雷多猛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与茶碟发出颤栗的撞击声。“他最后一次跟我见面的时候还那么气焰嚣张地顶撞我!怎么可能突然就这样?”
“您忘了,您那天回去以后还在说他看起来身体很弱。”
“是这样没错。可是他很年轻,再怎样也不至于不久于人世。”
阿尔科伯爵沉默了。半晌他开口:“或许您可以为他提供一些援助。”
“我能如何援助?他上次已经拒绝过我了。”科洛雷多的声音隐约透露着一丝怒火,但随即就被深刻的担忧熄灭了。“阿尔科,他生的是什么病?”
“不清楚,那些乐师们自己也说这是个谜。”
“只怕连他本人都不知道呢。他父亲去世以后,就没见过他能好好照顾自己。阿尔科,去让人把他接过来,安排医生给他治疗。”
“是。”阿尔科伯爵转身照办。虽然不知为何亲王这么多年来一直对一个不服管教目无尊卑早已离职的音乐家这么关心,但他也早已习以为常,因此只要照办就是了。科洛雷多像是看透了阿尔科伯爵内心的疑虑,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我只是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个天才陨落——连同他的音乐一起。”

维也纳的十二月很冷。床上孱弱的音乐家正为病痛所折磨得难以入眠,恍惚间听见了敲门声,门外还有人问他的名字。他尝试着唤他的妻子,康斯坦茨,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不知自己维持着半睡不醒的状态究竟有多久,也不知这期间康斯坦茨究竟是已经回来并且睡下了,还是仍旧未归。得不到回应的音乐家只好挣扎着起身,扶着床沿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艰难地踱向门口。仅这几个简单的动作就逼出了一身虚汗。当他的手接触到门把时,他忍不住将自己的半个身子压在了门上。他停顿了几秒以使自己脆弱的身体获得片刻的休息。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他迅速地猜想了一下来者的身份——也许是那个委托他作安魂曲的神秘人?是,他知道期限就将要到了,可是他还没有完成。
他将门打开。来人叙述了有一位好心的贵族听闻莫扎特先生身患重病,愿意资助他为他提供医疗的事情,并按照吩咐隐去了这位贵族的姓名和头衔。贫病交加的音乐家在昏昏沉沉中早已不愿多加思考萨尔茨堡这个地名可能的含义,就轻易答应了来人的一片好心。
他给妻子留下了便条,跟着来人上了路。也许是路途颠簸有着奇妙的安抚功能,他又昏沉了一路,并在熟睡中被人抬进了萨尔茨堡大主教的府邸。医生还没有来,莫扎特也还没有醒。科洛雷多遣散了仆人,独自坐在病榻旁端详着莫扎特安详的睡颜,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脯和在睡梦中仍然不时颤抖的身体。阿尔科伯爵没有骗他,那些乐师们没有说瞎话,他的莫扎特的确已经是非常赢弱了。虽然他还很年轻,正值壮年,甚至拥有着一张宛若十几岁的美少年的脸。可是他脆弱得像一张纸片,像风中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科洛雷多不禁开始谴责自己,为什么要把他带过来而不是直接去维也纳看他。舟车劳顿说不定会加重他的病情。
莫扎特也许是在梦中感受到了一些变化。不知是温暖的炉火暂时地激活了他的生命,还是熟悉的环境引起了他的警惕,总之他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第一件事物是那个曾经总是阴沉着脸的主教此刻竟然怀着一种不同寻常的情感注视着他的眼神。这个眼神其中的含义超出了莫扎特对于科洛雷多的认识,令他不能解读。于是他一面惊慌,一面以为来者不善,本能地想要坐起来。
一双大手按住了他。“别动。你现在必须好好养病,别做白费力气没有意义的事。”
莫扎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生气了。他丝毫意识不到对方言语中的温柔,扯着已经制造不出太大音量的嗓子冲科洛雷多叫嚷:“我已经不是您的乐师了!您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听着,莫扎特。你现在身体不好,我是真的想要帮助你。”
“我上次已经说过了,我不需要您的怜悯!”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不理解我的人是您!您从来都只是把我当作一个下属,一个为您服务的仆人,您蔑视我为平民作曲,您不懂我的音乐!”
“我懂啊!我只是想让你生活更轻松些,不要被贫困所吞噬。何况——难道你不想活着吗?”
莫扎特沉默了。他低下头,金羊毛一般的头发耷拉下来,比起往日失去了一大半的光泽。他小声嗫嚅着:“可是我想啊……”
“那……”科洛雷多感到这场谈话可以进行下去,他几乎是放低了姿态以求稳住音乐家的情绪,避免消耗更多对于一个重病缠身之人来说弥足珍贵的一点精力。
“啊!”莫扎特一声凄厉的哭喊打断了科洛雷多才刚组织好的语言。“我的才华...我的才华...我还有才华啊!”他抽泣起来。“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创作,我的安魂曲,我……”
莫扎特像是疯了一般,蓦地跳起身,想要跑出房间。“莫扎特,回来!”科洛雷多急了。他伸出手,一把将莫扎特拽了回来,按在床上。“冷静点,你现在需要休息...”
“您凭什么禁锢我的自由,又一次地!”莫扎特执着地探起半个身子,诉说着对于往事的不甘。但他随即又疲惫地瘫倒在病榻上。
“凭你有过人的才华,凭你应该继续创作,”科洛雷多的脸由于气愤、担忧、痛心、甚至是委屈等种种情绪而涨红,映衬着一旁的炉火。这是一种难以解读的复杂表情。他痛心莫扎特对于他始终不能释怀,哪怕到了性命攸关之际。莫扎特似乎看见科洛雷多眼底闪过一丝泪光,而他接下来所说的话更加证实了这个几乎不可能在主教身上发生的情形。
科洛雷多放低了声音。轻柔地,他似是自语,面对着莫扎特低喃:
“还凭着我爱你。”

莫扎特错愕了。伴随着几秒的沉默,科洛雷多保持注视着莫扎特的双眼,然后背过身去。
“您说什么?”
背过身去的大主教微微一颤,没有回应。
“您说...您爱我?”
“是。”伴随着相当简洁的回答,科洛雷多缓缓回身。“我说我爱你。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忍心见你挣扎于贫困的泥淖之中。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尽我所能为你铺就一条正确的道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愿你过早地离开我——哪怕是去见上帝。
“我承认我臣服于音乐,我是说,你的音乐。你不知道接受这一点的过程有多么痛苦。
“但我最终发现我的确爱着你,无可救药地。
“这是我这些年以来一直的心里话。现在,你可全都知道了。”
接着他别过脸,仰头止住眼中的泪水。他的自尊尚不允许他真的在别人面前落泪。莫扎特仍旧沉默,乱麻一般的信息将他那病痛中的头脑其中的思绪打乱。半晌,他微微启唇,轻声质问:
“为什么您不早告诉我?”
科洛雷多摇了摇头。
“如果您真的爱我...为什么要在我即将要去见上帝的时候,才告诉我……”
“别说了,莫扎特。”科洛雷多蹲下来,一只手抚上了莫扎特的脸颊。“不要说这些话,你会好起来的。”
“不,”莫扎特艰难地摇了摇头,并由于痛楚从牙缝中倒吸了一口冷气。“您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我已时日无多。也许是今晚,也许是明天……”
“不!不会的!”科洛雷多彻底放下了自尊,几乎是哭着喊了出来。
莫扎特嘴角牵起了一个苦涩的微笑。“不,您不用难过。迟胜于无,至少我还是在活着时听到了您的告白——”莫扎特又一次坐起了身,他的双眸中又冉冉升起了星辰。“您爱我,您爱我。我有音乐,我有才华,我有您的爱——假若我的生命终结于此,那也不算太糟……”
他被打断了。科洛雷多低头吻住了他。他用双唇品尝他的苦涩,他以舌尖舔舐他的甘甜。莫扎特感到双颊一阵温热,是科洛雷多终于落下的两行泪水。莫扎特的双手攀上了科洛雷多的脖颈,科洛雷多亦一手扶头,一手扶腰,以示回应。以生命为火石,他们擦出了绝美的火光。壁炉中的火仍然烧着,但是势头已经变小了。
科洛雷多感觉到身下人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被抽干,他们便放下了彼此。莫扎特小口地喘着气。他伸出自己的右手,半举在空中,向科洛雷多示意。科洛雷多握住了他的右手,莫扎特牵着科洛雷多的手覆在了自己的胸口。
“您听,”莫扎特气若游丝,“它还在跳动——马上就要停止了。”
“我还想再听您说一次那句话。”莫扎特补充道,他的微笑让人感受不到死亡的气息,只是现出天真与纯澈。
“我爱你。”
“我也爱您。”莫扎特举起自己手中的那一只手,亲吻了其上的戒指。然后他的手垂了下去,带着最后一丝微笑合上了眼。
科洛雷多将头靠在莫扎特的胸口上。心跳没有再次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游离于心间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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